袖摆的遮掩,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深处。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边缘略微烧焦的红纸婚书。
那是方才混乱中,她从刘管家尸身上顺手搜出来的。
借着余烬微光,她垂眸扫过袖口露出的纸张一角。
媒人:向大海。
是她的二族叔。
向大海乃是向家旁了好几支的亲戚,祖上犯错被赶出京城回了祖地向家村,没有流放前,他连京城向家大门都进不去。
如今她向家门第凋零,嫡枝散落,倒是让这没脸没皮的远方亲戚在她头上摆起谱来了。
向安安眸底扮演的惊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古井寒潭般的死寂与阴鸷。
原来是族亲指路,引狼入室。
想必,收了不少让人断子绝孙的谢媒礼金吧。
既然二叔收了这卖命钱,那这命,侄女便只好替你收了。
……
夜深,人散。
断壁残垣,四壁透风,仅余西偏房那半截摇摇欲坠的屋顶,勉强能遮挡些许风霜。
月光凄清,如水银泻地,照得这片废墟更加荒凉。
向安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爷爷与赵离拖至角落铺好的干稻草上。
她撕下裙摆最干净的一块,指尖翻飞。
包扎,止血,上药。
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病弱少女,反而透着股久病成医的狠劲。
忙完一切,她停手,借着月色打量身侧两人。
一个老弱病残,一个毁容废人,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心疾发作的自己。
这组合,若是被前世那些贵女瞧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向安安不由惨笑一声。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带血的银票,指腹轻轻摩挲过粗糙的纸面。
嘴角微勾,扯出一抹极凉薄却又带着几分暖意的笑。
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才有戏看,才有仇报。
晨光熹微,寒风透骨,破败院落更显萧瑟凄凉。
赵离高烧未退,嘴里呓语不断,显然伤势沉重。
向老头更是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向安安从贴身处小心翼翼摸出一只瓷瓶,瓶塞刚启,一股清冽至极的灵气瞬间溢出,让人精神一振。
那是她续命的本钱,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但她今日,看着这奄奄一息的一老一少,终是没往自己嘴里送。
她将灵液一分为二,半喂爷爷,半灌赵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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