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倒了杯水推过去。“我晓得你心疼我。可你想过没有,咱们真要闹起来,最后最难做人的是谁?”
程建军不吭声。
“是咱们自己。”莫雅儿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话是难听,可伤不着皮肉。你要是真挨家挨户去吵去闹,那些说闲话的,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怕了、恼了,往后咱们在这胡同里还怎么住?”
程建军何尝不明白这个理。他就是憋屈。
莫家媳妇是西南山里来的,这谁都知道。当年程建军从外地调回BJ,带回来这个水灵灵却带着乡音的媳妇,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嘀咕。
后来程家日子越过越红火,程建军有本事,莫雅儿又会持家,几个孩子也养得白白胖胖,招人喜欢。这本是好事,可落在有些人眼里,就变了味。
凭什么一个山里来的姑娘,能过得比她们这些“老BJ”还滋润?
葡萄酸,是多数人尝不着时的头一个念头。
程家在这儿住了些年,可中间离开京城好几年,再回来,人情到底淡了一层。
若是程家老两口在还好,老人家面子上宽,走动说和,总有人买账。可如今就程建军小两口带着孩子,他一个人去争这个“公道”,谁会真把他当回事?
说不定,反倒让人更瞧莫雅儿不起——看,乡下人就是事多。
这些弯弯绕绕,在京城长大的程建军门儿清。可清楚归清楚,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
莫雅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她来京城这些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山里姑娘。京城的风土、人情的冷暖,她点滴都看在眼里。
听到那些话时,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那些长舌妇撕扯一番。可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
“建军,”她柔声说,“这事儿,咱们得认。”
程建军猛地抬头:“雅儿!”
“我不是说认那些脏水。”莫雅儿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我是说,眼下这局面,咱们只能认下——认了这委屈,不吵不闹,日子照过。咱们越是不当回事,那些话才越没意思。你要是真急了,跳脚了,她们才觉得戳中咱们痛处了,更来劲。”
程建军反手握住妻子微凉的手,心里那团火,慢慢被一股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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