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真对娟儿有意思……
郑母攥了攥冻得发僵的手指,直接问了那句话。她等不及绕弯子,她就想听这小伙子亲口说。
周秉昆被问懵了,举着糖葫芦,愣在那儿。糖葫芦亮晶晶的,红山楂裹着透亮的糖壳,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郑娟也僵住了,耳朵尖通红,偷偷扯了下母亲的袖子:“妈……”
“你别说话。”郑母轻轻拨开她的手,眼睛还看着周秉昆,“小同志,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冲着我们家娟儿来的?”
太平胡同口的风吹过来,扬起地上的碎雪沫子。周秉昆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他看见郑娟低着头,脖颈雪白,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他也看见郑母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光。
草把子上剩下的糖葫芦,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红得扎眼。
周秉昆忽然就不慌了。他把糖葫芦往郑娟手里一塞,转头看向郑母,声音不大,但很稳:
“是。大娘,我是为郑娟来的。”
风好像停了。
郑娟手一抖,那串糖葫芦差点掉地上。她紧紧攥住竹签子,指尖捏得发白,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一株被雪压弯的苇子,轻轻颤着。
郑母瞳孔缩了缩,脸上每条皱纹都绷紧了。她盯着周秉昆,像是要从他脸上盯出个窟窿:“你……你说清楚。你认识娟儿?”
“不认识。”周秉昆老实摇头,“今天头一回见。”
“头一回见,你就说为她来?”郑母声音高了些,带着怀疑,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虽穷,但也……”
“我没乱说。”周秉昆打断她,语气认真起来,“大娘,我真不认识郑娟同志。但我……我听说过她。”
这话半真半假。他哪里是“听说”,他是从另一段人生里,带着记忆来的。可这话不能说。
郑母眉头拧紧了:“听谁说?”
周秉昆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已经接上:“听街坊提过,说太平胡同有个卖糖葫芦的姑娘,人好,模样也好。我今天……是特意找过来的。”
这解释勉强说得通。光字片不大,谁家有点什么事,传起来也快。
郑母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那你找娟儿,是想干啥?”
问题又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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