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文,而一斤官盐,便要价三十文。一户人家,一月食盐,便要耗去半数家财。”何青云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官盐之价,贵如金玉。百姓食之不起,便只能铤而走险,去买那私枭贩运的私盐。可一旦被盐运司的巡丁抓住,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朝廷的律法,本为约束不法,保护良善。可在这江南,盐法,却成了那些盐商与地方官吏勾结,盘剥百姓,中饱私囊的利器。他们坐拥金山银山,富可敌国,而我大周的百姓,却连一勺调味的盐,都吃得提心吊胆。”
她看着皇帝那渐渐变得凝重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决断:“臣妇斗胆,想请陛下,随臣妇往那江南走一遭。我们不去那游人如织的苏杭,只去那盐枭遍地的扬州。”
“臣妇要让陛下亲眼看一看,这所谓的‘盐铁之利’,究竟是利了国库,还是肥了私囊。”
“臣妇更要向陛下证明,这天下最大的利,不在于垄断与专卖,而在于……流通与藏富于民!”
这番话,说得皇帝心中再无半分睡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眼中那片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不公的、清冷的光,他知道,他此番微服南下,或许将要看到的,会是一幅远比他想象中,更触目惊心,也更发人深省的画卷。
“好!”他猛地一拍御案,眼中迸发出属于帝王的决断与豪情,“朕便随你,去那扬州,看一看!”
于是,那支本欲返京的“商队”,在石鼓县停留了三日,待到新任县令方知行正式上任,将一切交接妥当之后,便再次悄然启程,调转了方向,沿着那条直通江南的官道,一路向南。
半月之后,扬州城。
这座被誉为“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江南雄城,正如诗中所描绘的那般,处处都是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二十四桥之上,游人如织,画舫如梭。瘦西湖畔,更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然而,当一行人穿过那繁华的主街,走进那寻常百姓聚居的、狭窄而潮湿的后巷之时,那份属于扬州的、表面的光鲜,便被瞬间撕裂,露出了其内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一面。
这里的房屋,低矮而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湿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