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嘴角勾起夸张弧度,眼神里带戏谑与蔑视,用韵白交杂的腔调,指着监戏官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不懂留白的艺术,也配监戏?”
“你可知,比干何许人也?商纣之叔,忠臣之首,因谏言而被挖心!”
“无心之人,方能演尽天下悲!”
“有缺之衣,才可装得鬼神意!”
他边说,边伸手重重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缺口。脸上露出一抹癫狂笑容,仿佛他正是那个被挖心的比干,是那个无心却依然忠诚的圣人。
“这缺口,不是残次,是留白!是给那些真正懂戏的人,留下的一线生机!”
“今日,便让你这监戏官开开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戏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衲衣】上的三十七道怨魂仿佛被他的唱腔感召,骤然齐齐发出一声凄厉悲鸣!
那声音尖锐刺耳,不再是单纯怨念,而是带狂喜,似积攒百年的复仇快感终于找到宣泄出口!悲鸣声化作实质音波,与陈玄唱腔融为一体,狠狠冲击监戏官身体。
监戏官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一大步。他后脑勺那只手剧烈颤抖,连接着他后脑的半透明“戏线”,更是嗡嗡作响,上面符文忽明忽暗,几近崩溃。
他瞳仁闪过惊恐与不可置信。他恐惧的并非陈玄力量,而是那种对“戏理”的绝对掌控!
在这个以“戏”为核心的世界里,陈玄刚才那番唱念做打,已将【百衲衣】的缺陷,重新定义为一种更高层次的艺术。他用“比干挖心”典故,用失传唱腔,将这件残缺衣服,升华成一种“留白”的戏曲美学。
监戏官的规则,被陈玄用更古老、更正统的“戏理”无情碾碎了。
“你……你是……”监戏官声音颤抖。那种颤抖并非来自恐惧,而是来自一个低阶戏子对梨园“名角儿”本能的臣服。
陈玄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看着他,居高临下,如同审视蝼蚁。
监戏官喉结滚动几下,最终颓然低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象牙腰牌,双手恭敬递到陈玄面前。
“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高人。这是通行令牌,还请高人笑纳。”
陈玄接过腰牌,随手揣进怀里。
未多说一句话,直接带着王铁柱和李红衣从监戏官身边走过。
走过牌坊。
陈玄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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