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退。
前世,他为了考据一段失传的《周礼》祭祀曲牌,曾把自己关在只有一盏油灯的乡下土窑里,对着几片残缺的竹简枯坐了整整三年。
他比任何人都懂,如何从历史的尘埃中,去体悟、去梳理那些被遗忘的情感。
他懂什么是悲。
他胸腔之中,那由“白虎兵符”重塑的肺金脏器开始高速运转。
肺属金,主悲,亦主肃杀与决断!
精纯的肺金之气将那股狂暴的悲伤洪流一一过滤、梳理、归类。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唱的,不是高亢激昂的武戏,也不是庄严肃穆的公案戏。
而是一段在前世京剧程派艺术中,被誉为“悲腔绝唱”的经典选段——《锁麟囊》。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消耗而带着沙哑,但每一个字、每一个腔调,都带着一种幽咽婉转、如泣如诉的独特韵味。
那不是单纯的模仿,更不是炫技。
那是他将胸中那股刚刚炼化、属于三十七个亡魂的庞大悲意,与程派唱腔中那份沉郁顿挫、哀婉动人的神采,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不再是陈玄。
他是那个从富家千金沦为落魄保姆,尝尽世间冷暖的薛湘灵;他也是那三十七个在绝望中枉死的怨魂!
“……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随着他那洞彻灵魂的唱腔响起,整个鬼裁缝铺里,发生了无比诡异的变化。
那些悬挂在墙上、早已失去生命的人皮,开始无风自动,微微起伏。
人皮之上,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脸孔若隐若现,它们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血泪正在缓缓渗出。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房间里,却充斥着一种震耳欲聋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悲鸣。
鬼裁缝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被这股精纯的悲意所震撼。
它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针脚,竟被那股庞大的悲意所引动,一根根绷紧,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噼啪”声。
满屋摇曳的惨绿鬼火,也在这一刻,齐齐变为了深沉而宁静的幽蓝。
戏韵共鸣!
陈玄用最正统、最深刻的唱腔,唤醒了这里所有死物中的残魂,并用自己的“悲”,安抚了它们的“悲”。
一曲唱罢,余音如泣,在裁缝铺中幽幽回荡,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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