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民俗学者田野调查时的铁律——观察永远先于接触。
他将手中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道狭窄的门缝。
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门后的黑暗。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门后,是一个房间。
房间的四壁,并非墙纸或壁画,而是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布料”。
有光彩夺目的绫罗绸缎,有朴素暗淡的粗布麻衣,甚至还有几件绣着飞禽走兽、看起来像是官服的料子。
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挂在木架上,仿佛等待着被挑选。
房间中央,一个没有双腿、身形干瘪得正无声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裁缝褂子,手里拿着一把白森森、不知由何种生物腿骨打磨而成的骨剪,正在对着一件半成品的戏服,做着穿针引线的动作。
那针,是一根被磨得尖锐无比的人类指骨。
那线,是无数根纠缠在一起、散发着怨气的死人头发。
而那些挂在墙上的“布料”,在火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了它们真实的质地。
那根本不是布。
那是一张张被用极其高超的手法完整剥下来的人皮,甚至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这里不是后台,是一个专门为鬼唱戏、为邪物制衣的……鬼裁缝铺。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那缕窥探的生气,那鬼裁缝穿针引线的动作猛然停下。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色针脚,硬生生在它的脸上,缝出了一张扭曲而悲伤的哭泣脸谱。
“吱呀——”
木门无风自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股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陈腐劣质的脂粉气味,扑面而来。
鬼裁缝没有立刻攻击。
它那双由针脚缝出的眼睛,越过了杀气腾腾的李红衣和壮硕如山的王铁柱,径直落在了陈玄的身上。
它似乎对纯粹的煞气和蛮力毫无兴趣,真正吸引它的,是陈玄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正统戏韵。
“懂行的……来了……”
鬼裁缝的声音,是从它胸腔一个破开的大洞里发出来的,带着风箱漏风般的嘶哑与空洞。
“既是懂行的,就得守个规矩。”
它用手中的骨剪,遥遥指向房间中央衣架上挂着的那件半成品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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