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郑重点头,没有多言。
他知道,瞎子秦看到的,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
通往庆元府城的路,只有一条。
阴河。
一条终年流淌着墨色河水,两岸不见活人炊烟,只闻鬼哭与水流呜咽的水道。
这是阳间与阴界的夹缝,是无数怨魂的流放地。
陈家班租来的乌篷船,在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迷雾中滑行。
船头挂着一盏白纸灯笼,烛火的光芒被阴气死死压制在三尺之内,明灭不定。
船舱里,王铁柱牙关打颤,几个伙计更是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有陈玄,独自立于船头。
河上的雾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陈年尸骸与水草腐烂的腥臭,不断往人骨头缝里钻。
河水中,不时传来指甲刮擦船底的“刺啦”声,还有无数细碎的、恶毒的窃窃私语,仿佛有千百个溺死鬼正贴着船底,对着船上的活人评头论足。
陈玄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没有催动气血,也没有念诵咒文。
他只是身形一沉,双脚分开,稳稳立于湿滑的甲板之上,摆出了一个武生开场的架势。
身段一立,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割裂了周遭的阴冷与死寂。
他脚下踩着戏曲里最讲究的“麒麟步”,一步,一印,脚底板仿佛不是落在甲板,而是踏在了一个个无形的规则节点之上。
这是“走边”,是戏曲武生表现夤夜赶路、身陷绝境的身段功法。
随着他身形的游走,船头前方那竟被一股无形的气机粗暴地向两侧排开,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狭窄却清晰的水域。
陈玄的喉头滚动,丹田气足。
一股苍凉悲壮的昆曲唱腔,从他口中流淌而出,瞬间刺穿了阴河上死一般的寂静。
他唱的,是《林冲夜奔》里的【新水令】。
“按龙泉,血泪洒征袍,”
“恨天涯,一身流落!”
唱腔高亢,带着被逼上梁山的决绝与愤恨,完美契合了他此刻孤身闯关,前路未卜的心境。
这不仅仅是唱腔,更是他晋升【压轴】位格后,对“戏”之规则的初步掌控与宣告!
戏韵流转。
漆黑如墨的河水,随着他的唱词剧烈翻涌。
一具具穿着各色破烂戏服的浮尸,从水下直挺挺地升起。
它们面目狰狞,脸上画着早已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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