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呕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直勾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千人怨血】。
从县衙水牢刮取,装在一个黑陶瓶里。瓶身入手冰凉,瓶口明明被蜡封死,陈玄却能“听”到,里面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窃窃私语,诅咒着世间的一切。
还有一方从库房里“顺”来的,前代县令的【官印】。
寒铁铸就的印身虽已没了官气,但那上面承载过的“秩序”与“权柄”的印记,依然存在。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太虚戏箱”。
箱中罗列着无数他所知的神话脸谱,刀枪剑戟的虚影一应俱全。
但他都未曾多看。
凡铁俗兵,入不了他的眼。
他要做的,是一件刑具。
一件在梨园戏文里,凌驾于王法之上,连九五之尊都得退避三舍的至高刑具!
源自京剧——《打龙袍》!
陈玄取来一块从县衙搜刮的阴沉铁,以房中简陋的炭盆为炉,将阴铁置于其上。
随即,他缓缓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过程中,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蜕变。
那因重伤而佝偻的病躯,被一根无形的、顶天立地的脊梁撑起。
眼神中市侩的精明与疯狂的贪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了国仇家恨、母仪天下的威严与悲悯。
他甚至没勾脸谱,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
他起了一个标准的“老旦”架势,一手虚托,一手背在身后,神情肃穆,对着那炉火中的阴铁,一字一句,念白字正腔圆。
那不是在对一块铁说话。
而是在对殿上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在对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亲生儿子,下达一道源自“宗理”的最后通牒。
“包卿!”
“上殿去奏明天子,问他龙袍你是打得,打不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炭盆中的炉火“轰”的一声,蹿起三尺多高!
橘红色的火焰,被染上了一层幽绿。
那坚硬的阴铁、赤金的官印、暗金的贪心舍利,竟在这并非凡火的戏韵之火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缓缓熔化、扭曲,彼此交融。
陈玄的唱腔随之而变。
他由念转唱,从沉稳的念白转为苍凉悲愤的“二黄导板”,再接“回龙”。
虚空中,某种沉睡于历史深处、关于“母权”与“孝道”的古老规则被他的唱腔悍然引动。
整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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