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角儿谢幕,阎王赏钱,这出戏,得加钱
他没有倒下。
在那股足以将凡胎碾为齑粉的神力伟岸如潮水般退去的瞬间,陈玄强撑着那副仿佛被万钧重锤反复碾过的身躯,一把推开了王铁柱厚实如山的臂膀。
他晃晃悠悠地,重新在这一片狼藉的戏台中央站直。
血,顺着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落下。
在满是尘埃与污血的地面上,晕开一朵一朵小小的、妖异的红梅。
剧痛如炼狱业火,在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深处疯狂灼烧。
三百七十二处骨骼的细微裂痕,遍布全身。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在呻吟,肌肉在哀鸣,五脏庙中那代表生命本源的灯火,已然黯淡到了极致。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用一种非人的意志,将这些足以逼疯任何人的痛苦,暂时隔绝在了心神之外。
他只是低头,用一种偏执的专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百衲千机衣】。
动作缓慢,甚至因为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而显得有些僵硬,却透着一种千锤百炼、刻在骨子里的标准与严谨。
这是规矩。
梨园行的规矩。
一出戏唱完了,无论台下是人是鬼,是神是魔,角儿都得知会一声。
这是对戏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陈玄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空无一人、只余断壁残垣的县衙大堂,面对着那些刚刚散去的无数魂灵所凝视过的方向,也面对着那片更深邃、更不可知的冥冥虚空。
他缓缓躬身。
双手在腹前交叠,脊梁挺得笔直,而后以腰为轴,沉稳而流畅地弯了下去。
一个最标准、最周正的梨园谢幕大礼。
腰,弯到了九十度。
头颅,深深低垂。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精于算计、疯狂求生的穿越者陈玄,他只是一个刚刚演完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戏后,向满天神佛、遍地鬼神讨赏的戏子。
就在他躬身的瞬间,怀里那只入手冰凉的太虚戏箱,陡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
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吸力自箱中轰然爆发,如长鲸吸水。
赵富贵那具无头尸身上残存的、代表着他窃取而来的最后一点官气,被瞬间抽干,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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