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并非单纯养伤,而是在进行一场更深层次的“入戏”。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铡美案》的每一句唱词,每一个身段。
他不是在学,而是在“通感”。
他试图去理解,为何千百年来,百姓会尊奉一个黑脸的凡人官员为“神”。
那股支撑着包拯不畏皇权、不惧鬼神的,究竟是怎样的浩然之气。
身上那件【百衲千机衣】起了奇效。
血色内衬紧贴皮肤,一股股清凉之意顺着脊骨缓缓升起,将他脑中因扮演“高宠”而残留的暴戾与杀伐之气一点点抚平、镇压。
这让他能更纯粹地去接纳“包拯”那份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神采。
第三日,黄昏。
后台的化妆镜前,陈玄端坐。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静。
他拿起画笔,蘸着浓稠的油彩,开始在自己的脸上勾画。
笔尖很稳,动作很慢,仿佛不是在画脸,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镜中的那张脸,在他的笔下,逐渐变得陌生而威严。
他没有勾画陈世美那象征奸诈的白脸。
也没有去画包拯那代表铁面无私的月牙黑脸。
他只画了半张脸。
左脸,以墨线勾勒,纯黑如永夜,眼角上挑,藏着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
右脸,以朱砂打底,纯白如霜雪,嘴角下撇,透着看透人心的慈悲与悲悯。
一张脸上,一半是审罪的阎罗,一半是渡世的菩萨。
一张从未在任何戏文中出现过的、非正非邪、非神非魔的阴阳脸。
最后一笔落下。
陈玄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皮低垂。
后台的烛火,剧烈摇曳,仿佛鬼神在侧,屏息静待。
夜色,已深。
平安县衙。
门口没有高挂喜庆的红灯,而是两盏巨大的白灯笼,惨白的光晕映照着朱红的大门,如同两只巨大的、毫无情感的眼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砰——!”
一声爆响。
县衙那两扇足以跑马的厚重朱漆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单薄的身影逆着光,踏入了这片纸人鬼宴。
来人身形单薄,脸上画着诡异的阴阳脸谱,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鼓点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陈玄。
衙门内,灯火通明,高堂之上,丝竹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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