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五脏庙里缺香火,先跟阎王讨笔账
废墟之上,烟尘混杂着阴冷的鬼气,缓缓沉降。
陈玄还站着。
如同一杆被砸进乱石堆里的破败大旗,看似不倒,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威压全场的姿势。
神威盖世的表象之下,是凡胎肉身濒临崩溃的哀鸣。
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微微发颤,虎口皮开肉绽,渗出的血珠顺着手臂蜿蜒滑落。
血滴在脚下尚有余温的灰烬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啃噬着他的肌肉、经脉、乃至骨骼。
这是强行承载“高宠”盖世神威的代价。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他面无表情地,又将这口血强行咽了回去。
戏,还没完。
角儿,就不能在戏台上倒下。
这是规矩。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
那些畸形的、扭曲的、上一秒还凶戾滔天的群鬼,此刻全都匍匐在地,魂体颤抖,不敢抬头。
在他身上那股“撼山易,撼高家军难”的无匹神采彻底散去前,他就是那位枪挑滑车、威震牛头山的南宋第一猛将。
是神,是煞。
是它们这些“孤魂野鬼”,在位格上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陈玄向前一步,走到了坍塌戏台的边缘。
这里,依旧是他的舞台。
他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破损的戏服,腰杆挺得笔直,单手背在身后。
这是一个独属于“角儿”的、最正宗的谢幕架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扭曲现实、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清晰地在鬼市每一个角落响起。
“某家今儿个,把这滑车挑了。”
“列位看官。”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那是角儿的谢幕,也是账房先生的催账。
“不赏点什么,怕是走不出这戏园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源自天地间最古老契—约的戏道规则,轰然降临。
看戏,给钱。
听曲,打赏。
天经地义!
在这片由陈玄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武戏”所征服的舞台上,梨园的规矩,便是此地的天条!
台下那些匍匐的厉鬼猛地抬头,鬼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惊恐。
它们想跑,却发现双脚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钉死在原地。
它们想反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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