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宝刚跨进院门，院里乌泱泱的人影顿时晃了他的眼。七八号人扎堆围在屋檐下，嗑瓜子的声响此起彼伏，金黄的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正是老妈李素芳娘家的亲戚：腆着啤酒肚的大舅、涂着红嘴唇的二姨，还有几个面生的表兄表弟，一个个脸上堆着腻人的假笑，仿佛跟他家有多亲厚似的。
李素芳正端着搪瓷水壶给众人倒茶，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满是为难。瞥见杨大宝回来，她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放下水壶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大宝，你可算回来了！”
大舅率先蹭地站起身，圆滚滚的肚子跟着晃了晃，伸手就想拍杨大宝的肩膀，语气热得能烫死人：“哎哟，大宝回来啦！可算见着咱杨家的大老板了！听说你卖水果赚了大钱，还要在望阳坡建三层大别墅，真是有出息啊，给咱家长脸了！”
杨大宝侧身一躲，避开他油腻的手掌，眼神冷飕飕地扫过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老爸杨建山出事后，家里被抄得底朝天，奶奶狠心把他们一家赶出老宅，母子俩差点就活不下去。老妈走投无路回娘家求助，这些亲戚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大舅哭穷说家里孩子多开销大，一分钱不肯借；二姨撇着嘴骂老妈是扫把星，沾着就倒霉，直接把她往外推；舅妈更是恶语相向，说他们家是扶不起的阿斗，当初老爸帮衬他们都是瞎了眼。
老妈被他们连推带骂赶出来，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哭了整整一夜，差点就想不开。
这些画面，像刀子似的刻在杨大宝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老板谈不上，”杨大宝语气平淡，没半点要热络的意思，“就是赚了点辛苦钱，够自家糊口罢了。”
二姨立刻凑上来，一把拉住李素芳的手，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素芳啊，你可真是苦尽甘来！当初你回娘家，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你也知道，我当家的说了算，不是我不肯帮你……”
“二姨这话就不对了吧？”杨大宝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她，“当初我妈在你家门口跪了半个钟头，你隔着门板喊‘家里没闲钱养闲人’，还让我表哥拿棍子把她赶走。这话，我没记错吧？”
二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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