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濡湿,无声无息地破开三个指头大小的洞。
三只眼睛凑了上去,眨也不眨。
蔗姑背对着窗户,脊梁骨挺得笔直,手里捧着只比脸还大的大海碗——碗里黑浪翻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臭水沟里舀了碗水,一股子浓烈的药味混合着韭菜、大蒜的冲味,跟小刀子似的顺着窗缝往外钻,熏得窗外的文才当场打了个喷嚏。
文才吸了吸鼻子,刚想张嘴喊“师父救命”,被秋生一把捂住嘴,死死按在墙根。秋生瞪着他,用口型骂:“你想找死啊!没看见姑婆在‘施法’吗?”文才眨眨眼,眼泪都快被那味儿熏出来了,只能乖乖点头。
屋内“哐当”一声闷响,是瓷碗磕在桌面的动静,力道大得差点把桌子震散架。
蔗姑把那碗不明液体往九叔面前一推,那架势哪儿是敬茶,分明是梁山好汉摔碗前的壮行酒,就差喊一句“今日同饮此碗酒,明日一起上法场”了。
“师——兄——”
这一声唤,尾音拖得能绕房梁三圈,腻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九叔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都发白了,两条眉毛跟受惊的蚂蚱似的,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不看那碗能毒死人的汤,脖子梗得像根钢筋,视线死死钉在前方那堵白墙上,仿佛墙上长了满汉全席,再不济也是朵会发光的金莲花。
“这是师妹特意为你熬的‘回春大补汤’,”蔗姑一边数,一边往九叔身边凑,半个身子几乎压在太师椅扶手上,香水味混着药味,差点把九叔熏晕,“放了三十年的老参,还有鹿茸、海马、枸杞、韭菜……光韭菜我就放了半斤,专门补你们男人的元气!快趁热喝了,凉了就没那股子‘冲劲’了!”
九叔喉结跟装了弹簧似的上下滚了滚,身子往后仰,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太师椅里,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没病喝什么药?我看你这汤,喝了才要出人命!”
“这怎么是药呢?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啊!”蔗姑不依不饶,端起碗就往九叔嘴边送,眼神亮晶晶的,跟饿狼盯肉似的,“你看你这一路劳顿,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虚得很!喝了它,保管你今晚……精神抖擞,连斩三只僵尸都不费劲!”
她话没说完,眼里闪过一道“奸计得逞”的精光,另一只手顺势就往九叔手腕上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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