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的目光没有离开林清歌,像是第一次用这种完全剥去“官方专员”外壳的、纯粹观察者的语气说道:
“序列9……”
“记录者(Recorder)的征兆。”
林清歌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似乎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秩序感”。
像是不管眼前发生多么混乱、多么庞杂的事情,她都能本能地、自动地将它们分门别类,按时间顺序,按逻辑关联,按细节轻重……一一“记录”下来。
刻进心里。
印入骨髓。
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任何力量……轻易地“擦除”或“抹去”。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街道上那些或哭或笑、重新拥抱生活与苦难的人群。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因祸……得福?”
许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条被“作者”以蛮横的笔力,强行从死亡边缘拽回、并改写了“设定”的生路。
这条生路,真实不虚。
但那条连接着“作者”的锁链,以及这骤然降临的“序列征兆”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代价,也同样真实不虚。
林清歌忽然想起了阮岚。
想起了她在彻底消散前,露出的那个很轻、很淡,却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容。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出“值了”那两个字。
她只是低声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脚下那双红绣鞋另一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听,补了一句:
“陈默……”
“我欠你一笔。”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尘埃的气息,没有任何回音。
但她脚踝处,那条无形的、冰冷的“线”,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紧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无比遥远的地方,极淡地笑了一声。
又像是……
有人默许了这笔“债”的存在。
并且,准备好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本带利地……慢慢清算。
而林清歌的指尖。
那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再一次,极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一支看不见的、饱蘸墨汁的笔。
笔尖悬停。
正准备落在……一页全新的、等待书写的纸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