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把最后一张地形图卷起来塞进防水筒时,陈穗正蹲在维修区角落的金属台前。她没看图纸,也没问进度,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了下面前那根弯曲的液压杆内壁。锈粉簌簌往下掉,像一层死皮。
“三套半成品。”她开口,声音压得低,“能用的零件拆了多少?”
老吴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油污:“面罩从训练舱扒了两副完好的,压力阀也换了新的。但关节密封圈……库存里翻出来的全是脆化的,一加压就得漏。供氧管倒是接上了,就是这材质,我不敢保证撑过百米。”
陈穗嗯了一声,没抬头。她右手从铁盒里捏出一颗种子,黑得发亮,指甲盖大小。左手不动声色地按在液压杆断裂处,掌心贴紧金属。
绿光没露出来。她早学会了控制——只让能量顺着菌丝渗进去,不外泄一分。耐压苔藓分泌的有机硅胶质顺着晶格缝隙爬开,像给骨头打了层生物钢钉。她没深连,只维持五秒,就松了手。
“再试一次焊接。”她说,“这次别用高频脉冲,太脆。低温熔接,慢点来。”
老吴盯着那截修复的断口,皱眉:“你刚才……碰了一下?”
“蹭了点防锈膏。”她顺手从旁边罐子里蘸了点灰泥涂在掌心,遮住微红的皮肤,“这破厂子连个手套都没有,手都快裂了。”
老吴没再问。他知道陈穗不爱解释,也不爱被盯着看。他转身去调设备,嘴里嘟囔:“要不是昨天你说B区最稳,我真不想在这堆废铁上耗命。三套装备,两个人轮班,一趟捞不了几块结核,效率低得跟舔盐砖似的。”
“舔也得舔。”陈穗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那里躺着采集钳的主体框架,电机烧毁,咬合部有明显撞击凹痕。“总比空手下水强。你先给我保一套万无一失的,剩下的边用边修。”
技术组的人已经开始拆工程机器人的胸腔。焊枪滋啦作响,火花溅到地上还在跳。一个年轻技工拎着微型液压泵过来,脸上全是汗:“找到了!还能转,就是润滑液干了,得先泡一泡。”
“泡不了。”老吴接过泵检查接口,“没时间等它软化。直接装,运行中靠摩擦热自己化开。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就换下一台。”
陈穗听着,没插话。她走到采集钳前,把那颗黑色种子塞进咬合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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