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靠水的一侧地面,连上几块松动的金属板,做成简易震动线。一旦海水有大规模扰动,管道共振,上面挂的铃铛就会响。这是土办法,但比瞎等强。
陈穗绕了一圈,检查各处布置。
帐篷区搭好了,虽然歪歪扭扭,但能遮风。积水排得慢,但至少不再涨。鼓风机还在转,空气没那么闷了。警戒岗设了双层,一个看水面,一个守厂内,轮换时间写在一块破白板上,挂在主通道口。
她站在中央空地,没坐下。
太安静了。人干活时还有点声响,现在活干得差不多,大家都累了,缩在棚子底下喘气。没人说话,也没人笑。刚才那点因为找到物资带来的劲儿,已经被潮湿和寒冷一点点磨没了。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地方看着能住,其实哪哪都不安全。墙是脆的,地是软的,头顶随时可能掉块混凝土。更别说外头那海,黑得看不见底,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但她没解释。
解释没用。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事实。而事实就是——没得选。冰窟塌了,应急舰漏了,三百米外那个黑色建筑远得看不见,现在能落脚的地方,只有这儿。
她抬头看了眼屋顶。破洞不少,月光漏下来几缕,照在一堆废弃的起重机轨道上。轨道生锈了,但结构还在。要是真出事,至少能当掩体。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声敲击。
铛——铛铛。
节奏对,是岸边岗哨的正常信号。人没事。
她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忽然听见水下传来一声响。
不是浪。
是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海底传上来,带着水的震颤,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张嘴,又猛地闭上。声音持续了三四秒,然后消失。
厂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有个缩在防水布下的技术员猛地坐起来,手电滚到地上,光柱乱晃。另一个靠墙打盹的后勤队员直接撞到了货架,惊得回头四看。
陈穗没动。
她站着,耳朵竖着,手指无意识摸了下铁盒上的“穗”字,但很快收手。那声音不对劲,频率太低,不像普通海洋生物。更像是……某种大型东西在活动。
她走到破墙口。
岸边哨兵也听见了,背靠着钢板,手电照向海面。水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没乱动,只是轻轻敲了下铁管,发出短促的“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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