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耳朵。
全靠根网震动反馈来锁定目标。
蓟草的根须感知到空气中的微弱波动,显示金属集群正在压缩密度,准备发起拟态冲击。预判节点在三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七十米,高度八米。
她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没急着按。
等。
金属人形抬起了“手”,掌心朝她,做出一个“停”的姿势。下一秒,整团液态金属猛然膨胀,面部放大到三倍尺寸,嘴巴张开,无声尖叫。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视觉冲击就能让心跳骤停。
但她连眼皮都没眨。
就是现在。
她按下发射键。
“嗡——”
环状紫色光波从炮口扩散而出,像一圈水纹横扫出去。空气震颤,碎石离地跃起半寸又落下。光波撞上液态金属的瞬间,分子结构开始剧烈震荡,原本凝聚的人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面部扭曲变形,笑容还没展开就崩解成碎片。
噼啪作响。
金属雨坠落。
那些碎片还在空中时就开始冷却,变成一块块不规则的黑色残骸,砸在铁皮屋顶上铛铛作响,有的滚进裂缝,有的插进土里。
她没睁眼,但通过根网看到了全过程。
蓟草的根系记录下了每一次撞击点,数据流汇入她的感知系统,清晰得像地图上的红点。
第一轮攻击成功。
对方防御形态瓦解。
她松开按键,炮体发出“嘀嘀”的过热警报。充能条退回零点,需要时间冷却。她没动,跪坐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左手掌心微微发烫。
绿光又闪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铁盒,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盒面那个刻得歪歪扭扭的“穗”字。这动作她做了太多遍,边角都磨光滑了。
远处,残余的液态金属还在飘浮,但没再重组。数据信号陷入静默,像是在重新计算应对策略。也好,让她歇口气。
她右腿一撑,站了起来。
脚底踩到一块滚烫的金属残片,鞋底立刻发出焦糊味。她没换地方,直接踩着它往前走。一步,两步,踩过扭曲的钢架、断裂的电缆、还在冒烟的液态金属碎块。
每一步都不稳。
地面随时可能塌陷。
走到第三十一步时,脚下突然一晃,整片废墟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她重心一偏,左脚差点陷进裂缝,但反应极快,右腿跨出半步,硬生生稳住。
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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