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理智,说她该休息,保存体力;另一个是根网残留的植物记忆,反复播放着燃烧、枯萎、碳化的画面。
她不去理。
她想起灾前的事。那时候她在植物园当助理研究员,每天记录光照、湿度、生长周期。领导说她太较真,连一片叶子卷边都要拍照存档。她说,细节决定生死。没人信。后来天裂第七日,她为了找一株退烧用的曼陀罗闯进园区,结果荧光藤刺穿她的手,她妈为了拉她,被辐射尘腐蚀成了骨头架子。那天之后,她再也不觉得“较真”是个坏事。
现在也一样。
她不怕累,也不怕疼。她怕的是,做了这么多,最后差一口气。
外面动静更大了。
监控里,东街一栋半塌的楼突然发出巨响,外墙瓷砖成片掉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楼里的金属支架开始扭曲,发出长长的呻吟声,像某种怪物在翻身。一辆破拆机想后退,但它的履带和地面的沥青黏在一起,越挣扎陷得越深,最后整台机器歪斜着,核心舱冒出黑烟。
西街也开始冒蒸汽了。管道口附近的积水全变成了雾,腾腾往上翻。一台清道夫机甲靠近,外壳“滋”的一声响,表面迅速氧化,探测灯闪了几下,灭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倒计时。
数字没了。系统进入自动运行,不再显示时间。她知道,真正的高温还没开始。现在的这些,只是开始。
她抬手,把铁盒轻轻放在控制台上,就在右手边。她没再碰它,也没盖上。这个盒子装着她最后的种子,也装着她活到现在的理由。现在,它和她一样,都在等一场大火。
她重新戴上耳机。
根网传来新的震动——南巷地下管线发生微爆,热流冲破封层,正在往上涌。三台机械单位被波及,其中一台直接解体,零件飞出去。另一台想爬墙逃命,但墙体太热,抓不住,摔下来时关节熔在一起,动不了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
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她知道,接下来每一秒,都会有更多机器报废,也会有更多建筑倒塌。也许还有人没撤完,也许他们的尸体明天才会被发现。但她不能停。
她不停,张强就没白死。
她靠在椅背上,闭眼,调整呼吸。一吸,二呼,三停。这是她从小练的,用来压情绪。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