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难受”这个逻辑矛盾。她只是按照规程,用温和的语气说:“梦只是大脑在整理信息,不代表真实。现在,试着深呼吸,放松。静谧时段还有四小时十七分钟,你需要充分的休息。”
她帮芽依调整了一下睡姿,重新盖好舱盖,然后离开了。
芽依躺在黑暗里,听着均匀的白噪音,眼泪慢慢止住了。但那种梦醒后的空虚和胸口闷胀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散去。
她不知道,也不被允许知道,在她沉睡时,睡眠舱连接的监控系统,将她梦中的部分脑波活动模式、呼吸频率变化、以及那短暂的流泪生理数据,都完整地记录了下来。这些数据被加密打包,附加上“样本B-01-睡眠异常-情感波动”的标签,同样流入了那个名为“进化噪声观察项目-α”的庞大数据库深处。
在数据海洋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代表芽依的这条记录,与多年前一份关于“铃木园子临终前生物数据及情绪峰值”的记录,在某个高度抽象的神经信号频谱分析维度上,显示出一种统计学上极其微弱、但算法无法完全排除的……相似性共振。
当然,这些关联不会被呈现给芽依,也不会被任何保育员知晓。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深埋冻土之下的古老种子,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破土而出的契机。
而五岁的芽依,在晨曦之家干净、温暖、绝对安全的睡眠舱里,翻了个身,带着眼角未干的泪痕和心头未解的谜团,再次沉入了那片由温暖怀抱、沉默身影和微笑光影交织而成的、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的梦境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