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吊脚楼的堂屋内点起了好几盏明角灯。
向安安眉头紧锁,手里的一把雕花紫檀算盘被她拨弄得啪啪作响,指尖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赵离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在一旁默默地替她研墨,添茶。
足足耗费了三个多时辰,向安安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翻飞的动作。
她看着宣纸上最终得出的那个数字,整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灰。
果然,人是不能太狂的,不然就会被打脸。
“算出来了?”赵离轻声问道,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她手边。
向安安接过茶盏轻轻啄饮,深吸了一口气道:“算出来了。一个足以把你我卖了都赔不起的天文数字,五千万两。”
赵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闪过错愕。
向安安指着桌上那一摞摞分门别类的烂账,无奈地给他算这笔账。
“镇南军整整四十万人,每月的银钱、口粮、布匹赏赐,这是将士们的基本军饷。除此之外,还有战马的草料、兵器甲胄的修缮……等等琐事。”
“更要命的是,这十年来,朝廷年年都在欠账,旧账叠着新账,折合到如今,便高达五千万两白银。”
说到这里,向安安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哪怕她拥有囤积了无数珍宝物资的随身空间,甚至抄了江陵府商会几大巨头的家底,但她手头上的现银也没有五千万两。
“我刚才盘算了一下家底。”向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下,我顶多能拿出大约一千万两的真金白银和珠宝,再加上十万石的粮食,这已经是极限了。”
赵离听着这个数字,脸色也逐渐变得冷峻肃杀起来。
“这笔账,不对。”
赵离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沉冷如冰。
“我亲政之后,深知边关将士苦寒,哪怕国库再空虚,也从未在军饷上短缺过分毫,次次都是优先批复镇南军的折子。虽然做不到极其丰厚,但也绝不可能让他们连饭都吃不上,怎么会差出这么多?”
向安安冷笑一声:“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有人在中间贪了。而且是层层盘剥,雁过拔毛。你批下去的军饷,经过兵部,户部,再经过沿途的押送官员,最后落到陆寻洲手里的,居然连三成都不到。”
赵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凛冽的杀机。
他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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