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后院。
那一尖利得能刺穿耳膜的婴啼声，贴着地面钻进假道士的脑门。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皮猛地掀开。
法坛上那几根儿臂粗的白蜡烛，火苗已经转成了惨绿色。
那是磷火被阴气挤压出的颜色。
光影打在他脸上，坑洼的皮肤映照得像一块老树皮。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扎嗓子的凉气。
脚下传来了粘稠的触感。
假道士低头一瞧，黑亮腥臭的井水正从地砖缝里咕噜咕噜往外冒。
水流漫过脚踝，冷得钻心。
那口枯井像是个巨大的怪物嘴巴，正不断呕出腐烂的气息。
一个白得发青的脑门从井沿儿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黑发，黏在肿胀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上。
那个女人从井里往外爬。
骨节扭动的声音清脆刺耳，在死寂的后院里回荡。
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
那是还没出世就被溺死的胎儿。
女人怀里还勒着一个青紫色的死婴，那婴儿正对着他们，咧开嘴。
嘴里全是细密、发黑的尖牙。
“哇——”
第二声啼哭，直接震碎了法坛上的瓷碗。
“鬼……鬼啊！”
马麟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臊味儿和井里的臭味儿混在一起。
假道士此时也破了防。
他装神弄鬼混了一辈子，兜里揣的都是磷粉和石灰，哪见过这种真家伙？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但在这种阴煞地头，跑不过那东西。
假道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猛地侧过身，趁着马麟祥吓傻的当口，一掌重重拍在马麟祥后心。
“大仙在此！妖孽吃了他，快快退去！”
他这一嗓子喊得声带都裂了，借着反作用力，他转头就往后巷钻去，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耗子。
“救……”
马麟祥被这一掌推到了女鬼跟前。
他想求饶，但嗓子眼儿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
女鬼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他。
怀里的死婴动了。
它像是一道青紫色的闪电，直接蹦到了马麟祥的脖子上。
那口黑牙毫不留情地啃开了马麟祥的大动脉。
没有多少鲜血喷溅。
有的只是肉眼可见的塌陷。
马麟祥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内，从健壮变得干瘪，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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