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际才蒙蒙亮，樊有亮就回来了。
吹了一夜的山风，高烧也才褪去时间不长，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嘿嘿傻笑着跟也早早起来的爹娘打过招呼，推开房门睡觉去了。
今天是大家伙在乾坎村的最后一天，留守到最后的五六十口人，估计除了樊有亮在蒙头大睡，其他人也在天亮以后，起床拾掇着所剩不多的物件，等上面派人过来之后，就出发去山脚下的乾坎新村。
胡朗和灰无垢睡的不太好。
简单吃了点东西，俩人使唤胡三和灰三过去看看，樊山河两口子还有没有什么活计要干。
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走到樊山河家院墙跟的大槐树下，远远地看着昨晚那几道黑色的人形影子消失的地方。
耳边，不时地传来村人莫名发火，怒斥家畜的声音。
故土难离，这一走，不出意外，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
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又不能跟家人发火，只能把满腔对故土的不舍，化成对家畜的看不顺眼，甚至于喝斥、踢打。
“老胡，你怎么看？”
灰无垢脸色有点发白，但相比较刚来乾坎村的时候，气色要好很多。
最近几天，甚至可以不借助轮椅，在村子里溜达。
对于灰无垢身体发生的这些可喜的变化，胡朗、灰三等人是看在眼里，乐在心上。
虽然谁都不清楚，在灰无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胡朗却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端倪。
那就是，乾坎村这个地方，貌似很适合像灰无垢这种体质的人在此修养。
所以，在听到灰无垢问他，对昨晚耳听到的事情有什么看法的时候，胡朗笑了笑说道：“这个地方，樊山河他们或许不会再来了，你却要常来。”
“最好啊，每年天气暖和的时候你就带人过来住一段时间。”
灰无垢看着眺望远山的胡朗说道：“如果像白三叔和柳四姨要求咱们做的那样，一十二位先人得入土为安，这个地方，你我也就没必要来了。”
“唉，心心念念找到这么一处聚阴之地，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拿到手了，却不让用。”
胡朗见灰无垢把话题转移到这个上面了，就叹口气说道：“老鹰上次去找黄宇，对方说的很清楚，咱俩必须取得白三叔和柳四姨的谅解，他才有可能会帮咱俩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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