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恢复了寂静,阳光重新洒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浑身冰冷,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知道,我闯大祸了。我不仅拒绝了一只修行有成的精怪,还用最恶毒的话语侮辱了它,彻底毁了它的道行。
不知哭了多久,我才连滚爬爬地跑下山,连竹筐和小锄头都忘了拿。回到村里,我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坏了父母。在他們再三追问下,我抽噎着断断续续说出了经过。
母亲听得脸色发白,直念“阿弥陀佛”。父亲眉头紧锁,立刻带我去见了已经喝了药、略有好转的祖父。
祖父听完我的讲述,原本因病憔悴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喃喃道:“冤孽,冤孽啊……五百年的苦修,毁于孩童一语。这梁子,结得太深了……”
他把我拉到炕边,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我的头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晓阳,你记住今天的事,也记住爷爷的话。这世间万物,各有其道,各有其缘。今日你种下了因,来日必食其果。那只黄皮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那怎么办?”我吓得瑟瑟发抖。
祖父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好在它道行已损,短期内兴不起风浪。将来……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从明天起,我教你认符识字,你须得认真学,或许将来能保一线生机。”
从那一天起,我的童年结束了。无忧无虑的日子被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我开始跟着祖父学习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无比的繁体字,背诵拗口的口诀,辨认各种奇形怪状的符箓。祖父不再只是那个慈祥的爷爷,更成了严苛的师父。他告诉我,我们陈家祖上有些渊源,懂得一些应对“那边”东西的法子。
我知道,我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应对未来某个时刻必定会到来的报复。那个穿着破红坎肩、头顶瓦片的黄皮子形象,和它最后那道怨毒的眼神,成了我十年來揮之不去的梦魇。
十年间,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我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成了省城一所大学的学生,仿佛与那个诡异的世界彻底隔绝。祖父渐渐老了,除了偶尔帮乡亲看看简单的癔症,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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