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姓差役,闻昭记得他。
老周蹲在车辕上,叼着烟袋,看见闻昭出来,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裴少夫人,人送到了。”
闻昭朝他点了点头,走到车边,掀开车帘——
一股混着药味和汗酸味的热气从车厢里涌出来,熏得她往后仰了仰,闻昭屏住呼吸探身看去,只见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被褥,被褥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裴行风的脸比上次见到时小了整整一圈,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肤色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再细听他的呼吸,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以闻昭的专业水平一眼看出,这人活不久了。
“裴行风。”闻昭喊了他一声。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发黄,甚至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才找到了闻昭的方向。
他看着闻昭,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闻昭嗯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在发热。
她又给他把了把脉,果然又细又弱,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在指腹下面若有若无地跳着。
她心下一沉,放下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什么话都没说。
“我……”裴行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用力把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是不是快死了?”
闻昭看着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很诚实的话:“不好说。”
裴行风听了这话,嘴角扯了一下,缓缓道:“倒是拖累你……成了寡妇。”
闻昭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怎么伤的?”
裴行风扯了扯嘴角,没说出来话,马车外的周车夫却开了口,“少夫人,这事容我禀明即可。”
闻昭看着他。
周车夫说:“是这样,裴少爷不通武艺,但自诩身份贵重,原本去了凉州,只要他做清闲的文职,但是他和都尉起了冲突,一气之下都尉绑了关起来,结果……当天夜里匪寇袭击,士兵们群龙无首,就……”
闻昭:“……”
难怪,她还觉得奇怪,裴行风刚到战场上就病退虽然的确招笑,但细算起来也是为国奉献,为什么就能冷清到如此地步。
原来,若不是他伤病太重,恐怕就要被押解回京了。
“军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