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和他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比起来，简直温柔得像是撒娇。
他不仅没恼，反而顺势弯下了腰。
章偌南踢他的那只脚，因为动作，从被子里滑了出来，莹白的脚踝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秦焕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脚踝。
然后将她的脚轻轻放回被子里，又细心地掖好了被角。
整个动作，自然而然，充满了珍视。
章偌南被他这个举动搞得一愣。
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我早上就过来了。”
秦焕蹲下身，视线与坐在病床上的她齐平，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你睡着了，我在这儿守了你好久。”
章偌南的心，猛地一跳。
“后来，是警卫员过来叫我，说上级找，有急事。”
秦焕的眼神里全是歉意和无奈。
“三军统帅，还有国防部和陆军的几位首长都来了，点名要我过去。”
“那种场合，我不能不去。”
“事情还没谈完，我找了个借口，先跑回来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后面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没你重要。”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三军统帅？国防部？陆军首长？
章偌南虽然对军队的等级体系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着什么。
他们开紧急会议，点名要秦焕参加……
那必然是天大的事。
可他，却为了自己，把会开到一半就跑了回来。
她撇过头，不去看他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谁要你跑回来的！你是总教官，我是学员，你守着我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惊动了那么大的领导，是多重要的事。”
“你……你赶紧回去开会啊！我这里又死不了人！”
“我这种小兵，哪儿配得上您秦总教官亲自探望，您快走吧，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嘴上说着让他走，可攥着被角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秦焕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那块悬了一天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配。”
“怎么不配？”
“在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配得上。”
他抬手，想要去碰碰她的脸，却又有些迟疑，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
“是我不好，是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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