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宣纸上。
字迹如剑，锋芒毕露，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与孤高。
“十载寒窗破万卷，乡闱两试冠群贤。”
“文章曾夺魁元位，身世偏无半亩田。”
“金榜有名途被阻，青云无路志难迁。”
“而今屈作风尘吏，犹抱丹心待九天。”
诗文不长，四句五十六字，却字字泣血，声声啼鸣。
那是一种怀才不遇的悲愤，是龙游浅滩的无奈，更是一种哪怕身陷泥沼，依旧仰望星空的决绝与傲骨。
刘誉的指节，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
两下。
大堂内的寂静，让这轻微的叩击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更有几分冰冷的杀意。
这杀意，并非针对写诗之人。
而是针对造成这一切的，那只无形的、腐烂的黑手。
“文和，你看看。”
刘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将那张薄纸朝贾诩的方向轻轻一推。
其实，当那张与众不同的宣纸滑落时，贾诩的注意力就已经被吸引了。
他侍立在侧，看似垂眸静立，实则余光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听到刘誉的吩咐，他才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拿起那张纸。
贾诩的目光扫过诗文，只是一瞬，他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些许波澜。
他将薄纸放回案上，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郑重。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
“若此诗所言为真，燕云吏治，已然从根上腐烂。”
乡试第一为解元，会试第一为会元。
连夺两元，这是何等的才学？
这样的人物，本该是天子门生，栋梁之材，如今却落得这种地步。
这背后隐藏的龌龊，足以令人心惊。
“不是似乎。”
刘誉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依旧在桌案上叩击着，只是节奏变得愈发沉稳有力。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本王坚信，这燕云的科举，肯定烂了，而且烂透了。”
“这个叫王钧泽的，本王推断，应该就是这州府的一个小吏。
派人，把他叫过来。”
“是！”
贾诩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可就在贾诩转身，准备传令之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穿透了门廊，直达这空旷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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