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有了焦点。不是视觉的焦点,是意识的,认知的,被强行注入的、冰冷而锐利的焦点。那道来自系统最底层的、绝望的“冗余指令”,如同最后一颗被钉入朽木的、形状诡异的钉子,将陈暮濒临彻底涣散、飘散的意识,死死地、强制地锚定在了“前往初始归零点”这个唯一、荒诞、且注定通向毁灭的“目标”之上。
左肋的剧痛,左半身的麻木,高烧的眩晕,失血的寒冷,以及肺部那火烧火燎的窒息感……所有这些身体的痛苦,在此刻,仿佛都退居为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被这新注入的、冰冷的、充满逻辑强迫性的“指令”,暂时压制、覆盖。如同一个被输入了最终指令、即将自毁的机器人,在程序逻辑的驱动下,暂时屏蔽了传感器传来的、关于机体破损和能量耗尽的警报,将全部残存的“算力”和“行动力”,都集中到了“执行指令”这唯一的目的上。
陈暮背靠着冰冷、积满灰尘的金属机柜,瘫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开的、母亲手写的笔记页。泛黄脆弱的纸张在他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指尖下,仿佛随时会碎裂。但他此刻的目光,却异常地、近乎病态地“清明”,死死地聚焦在笔记开头那行清秀而有力的字迹上:
“关于‘初始归零点’的假设与忧虑”
“初始归零点”。就是它。那个底层指令中提到的、需要他前往的、成功率近乎为零的、最后的“尝试”之地。母亲在四十年前,就在这里,在这个地方,研究它,并为之“忧虑”。
他深吸一口冰冷、带着焦糊和灰尘气息的空气,强忍着喉咙和肺叶的灼痛,迫使自己那昏沉、疼痛、几乎无法思考的大脑,开始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阅读下去。
“近期对‘深层场源’(暂用名)的持续监测与‘第七原型机’的初步调试表明,我们可能犯了一个方向性,甚至是根本性的错误。”
“错误在于,我们一直试图将‘场源’视为一个可以被‘连接’、‘解析’、甚至‘利用’的外部‘对象’或‘资源’。基于此假设,我们建造了原型机,设计了‘接口’,规划了‘连接协议’。”
“然而,越来越多的数据(尤其是TK系列观测点的长期记录,以及‘听风者’捕获的异常信号)暗示,‘场源’可能并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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