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疲惫地靠在岩壁上,感觉大脑像一团被反复搅拌、又强行冻结的糨糊。身体的伤痛、精神的极度消耗、目睹同伴“死而复生”的惊骇,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关于“协议”、“归零”、“节点”的冰冷威胁,让他此刻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只能本能地,往即将熄灭的火堆里,又添了几块能找到的、最干燥的木柴。火焰稍微旺了一些,驱散了一丝寒意,也照亮了影苍白安静的脸,和这片小小的、危机四伏的、暂时平静的避难所。
火光跳跃,在他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和惊惧的眼中晃动。
而在他紧握的左手手心,那片苍白的碎片,依旧紧紧贴着皮肤,传来那种恒定的、微弱的、冰冷的、带着诡异“脉动”的寒意。这寒意,此刻似乎与影胸前那片暗红的印记痕迹,隔着空气,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冰冷的……“共鸣”?
陈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又看向影的胸口。
碎片。印记。
“钥”的关联。破损的协议。强制归零。未受保护的节点。
母亲。
以及,影那痛苦的“死亡”与诡异的“重生”。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恐怖,似乎都在此刻,以影平静的躯体为中心,以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充满不祥预兆的方式,缓慢地、无可避免地……收束,凝聚。
长夜,依旧漫长。寒冷,依旧刺骨。
而新的、更加深邃的、更加不可测的黑暗与谜团,仿佛才刚刚开始,在这片被浓雾和遗忘笼罩的山林深处,悄然展开它那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