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仰头望着上方那片被浓雾遮蔽、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立无援。
林医生引开了追兵,但她也陷入了危险。影命悬一线。他自己也到了极限。而他们,依旧被困在这片浓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山林里。
出路,在哪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是影生命的倒计时,也可能是林医生遭遇不测的瞬间。
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在这里等待(等待什么?),还是按照林医生的嘱咐,带着影,朝着她指示的方向,继续逃亡?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个简陋的指北针,又看了一眼树干上林医生刻下的箭头标记。
箭头指向浓雾深处,未知的前方。
而身后,是刚刚离去的追兵,是可能正在发生的枪战,是生死未卜的林医生,是那个藏着恐怖“东西”的废弃护林站。
没有退路。从来都没有。
陈暮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带着浓重湿气和淡淡甜腥(不知是来自护林站,还是来自他自己伤口)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站了起来。他弯下腰,用还能动的右手和牙齿配合,将连接担架的绳索,再次紧紧捆在自己腰间和肩膀上。
然后,他拄着撬棍,最后看了一眼林医生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永恒翻滚的、乳白色的浓雾。
转身,面向箭头指示的方向。
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担架,拖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奄奄一息的同伴,朝着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浓雾深处,挪去。
等待,已经结束。或者,从未真正有过选择。
只有前行。在迷雾中,向着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的方向,蠕动,爬行。
寒冷。浓雾。伤痛。孤独。以及身后那仿佛永远无法摆脱的、无形的、贪婪的注视。
新的路途,在绝境中,再次被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