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相对较好的区域,迂回前进。她尽量避开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左右两侧,以及身后,耳朵也时刻捕捉着浓雾中任何细微的异常声响。
陈暮跟在后面,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林医生身上和那根撬棍上,用尽每一分残存的意志力和体力,努力跟上她的步伐。每一次抬腿、落脚,都伴随着左肋伤口的钝痛和全身肌肉的哀鸣。高烧让他时而觉得燥热难当,时而又被迎面扑来的、冰冷刺骨的浓雾冻得浑身颤抖。视线依旧模糊,浓雾更是让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周围的景物——扭曲的枯树、怪异的岩石、湿漉漉的灌木——都在翻涌的白雾中时隐时现,形状扭曲,仿佛拥有了生命,正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艰难跋涉的不速之客。
除了风声(风声在浓雾中也变得沉闷、扭曲),周围一片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似乎也被浓稠的雾气吸收、消弭了大半,只留下一种压抑的、令人心慌的寂静。只有地底深处那早已远去的心跳声,似乎还在极遥远的地方,伴随着脉搏,一下,一下,敲打着陈暮昏沉的意识,带来一种诡异的、挥之不去的“同步感”。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浓雾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似乎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了。空气湿度高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细密的水珠,沉甸甸地坠在肺里。温度也在持续下降,陈暮裹着保温毯,依旧冷得牙齿打颤,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脸)被冰冷潮湿的雾气刺激得生疼。
“停。”林医生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
陈暮也立刻僵住,心脏骤然收紧。他顺着林医生的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大约七八米外,浓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不太明显的漩涡。漩涡中心的雾气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白”一些,也更“浓”一些,像一团凝固的、不断翻滚的牛奶。而在那漩涡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几缕极其淡薄的、暗绿色的、仿佛荧光般的丝状物,随着雾气的旋转而缓缓飘动、舒展,又迅速消散在更浓的白雾中。
那暗绿色的荧光……和地底菌毯的光芒,颜色极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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