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用右脚和撬棍支撑。我们得先离开这个平台,回到下面的菌毯边缘,那里相对平坦一点,再往洞口方向走。”
陈暮点点头,握紧了绳索。他看着林医生沉稳而有力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感激,因为她带来了生的希望和专业的救治。是疑惑,因为她身上依旧笼罩着太多谜团。是警惕,因为在这种地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突然变成致命的危险。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她,跟着她。
林医生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和周围,确认没有遗漏的危险。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走。”
她率先转身,用一把强光手电(比陈暮之前那个亮得多)照亮前方湿滑的岩壁和菌毯,开始极其小心地,沿着平台边缘,寻找下去的路径。陈暮拄着撬棍,拖着伤腿,一手抓着担架绳索,紧紧跟在她身后。
天光,从高高的岩洞入口处,斜斜地照进来,在幽绿的菌毯和湿冷的岩石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光影。地底那沉重的心跳声,似乎变得更加遥远。空气中甜腥的气味,也仿佛被从洞口吹进来的、带着草木清气的晨风,冲淡了一丝。
他们开始移动,朝着那束天光的方向,朝着渺茫但确实存在的“外面”,朝着未知的、但至少不再是原地等死的——前路。
一步,一步,在冰冷、湿滑、危机四伏的菌毯边缘,在药物强行激发的、短暂而虚幻的力量支撑下,在沉重的担架和更沉重的未来负担下,缓慢地,向着洞口那片逐渐扩大的、灰白的光明,挪动。
身后,是那个曾吞噬希望、也给予短暂庇护的平台,是那具暗红怪物的残骸,是那片无边无际、缓缓搏动的幽绿菌毯,和深埋地底、永不停止的、沉重的心跳。
前方,是狭窄曲折、布满乱石的通道,是可能存在的追兵,是茫茫山林,是林医生身上未解的谜团,是影生死未卜的昏迷,是他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命运。
但至少,他们在移动。在离开。
天光,就在前方。虽然依旧灰白,虽然依旧稀薄,虽然依旧无法驱散所有的寒冷和黑暗。
但那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