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相对完好的右臂和右腿,一点一点,将自己从菌毯上“撬”了起来,勉强站住。身体晃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旁边一块湿冷的、长满苔藓的岩石上,喘息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然后,他开始观察如何回到平台。平台离地约三米,岩壁湿滑,布满苔藓和低矮的菌类,没有明显的攀爬路径。昨晚他是从侧面横向挪过去的,但现在他正面面对岩壁,而且状态比昨晚更差。
他的目光落在岩壁一些微小的凸起和裂缝上。也许……可以用撬棍和猎刀,制造一些临时的支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撬棍较细的一端,狠狠楔进岩壁一条较宽的缝隙里,用力摇晃、夯实,直到觉得相对稳固。然后,他左手(麻木无力,只能勉强勾住)抓住撬棍露出的部分,右手握着猎刀,将刀尖刺进上方另一处石缝,作为第二个支点。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胡乱寻找着微小的落脚点。
开始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上前行。左肋的伤口、左臂的麻木、全身的伤痛和虚弱,让这个简单的攀爬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身体向上拉动一点点。汗水、血水、冰冷的岩壁水珠,混合在一起,不断从他额头滚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有好几次,他脚下一滑,或者手臂无力,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全靠撬棍和猎刀死死卡在石缝里,才勉强稳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短短三米的高度,他爬了将近二十分钟。当他终于颤抖着,将上半身搭上平台边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滚着爬上去时,他直接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濒死的鱼。
他喘息着,侧过头,看向影。
影依旧躺在他昨夜放置的位置,姿势都没变。少年的脸在从岩洞入口渗入的、灰白黯淡的晨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石化的、死寂的苍白。嘴唇是深紫色,干裂起皮。额头伤口处的绷带,边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渍,但似乎没有新鲜血液渗出。
陈暮的心猛地一沉。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伸过去,探向影的鼻下。
没有呼吸的感觉。
不……不可能!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他不相信!他不顾左肋的剧痛,猛地扑过去,将耳朵紧紧贴在影的胸口。
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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