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嘶哑。
挂在绳索上的影,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井壁的苔藓和黑泥,嘴角有一丝血迹。但最让陈暮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平日里总是空洞或平静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极致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
不是恐惧。
是一种陈暮从未见过的、近乎狂乱的……兴奋?或者说,是一种被强行灌注了过量信息、感官超载后的癫狂?
影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嗬嗬的气音。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陈暮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井壁上某个看不见的点,或者……穿透了井壁,看向了更深处、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嘶哑、扭曲、完全不似他平日语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仿佛梦呓般地说道:
“线……红色的线……在动……在唱歌……它们连起来了……连到……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有光……在闪……好多声音……在说话……我听不懂……但它们在叫我……叫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冷汗混合着污垢,从额头上滴落。
音乐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扭曲,那些金属摩擦声也密集得如同暴雨!
而陈暮体内,那早已濒临极限的共鸣,随着影的话语和音乐的变化,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炸开!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芯片和胎记的位置同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最后的光景,是影悬挂在绳索上抽搐的身影,是井底深处翻涌的漆黑液面,是井壁上那截暗红色的、仿佛突然变得无比刺眼的管线。
然后,黑暗伴随着剧痛和震耳欲聋的颅内噪音,彻底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