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次,像深海之下缓慢搏动的水母。他尝试去“跟随”这种振动,想象自己的心跳、呼吸的节奏,都与它同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只有他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窗帘缝隙的光线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内部感知。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非常微弱,但异常清晰。一种纯净的、稳定的、像光滑金属表面震颤发出的……嗡鸣声。音调很低,沉静而悠远,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仿佛来自他身体的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无限遥远的地方。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胸口那两处——胎记和芯片放置的位置——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同步的悸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被充满、被连接的感觉。仿佛身体内部某个一直沉睡的开关,被轻轻拨动了。
与此同时,他紧闭的眼前,并非一片黑暗。而是浮现出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淡蓝色的光晕,像夏夜极遥远的闪电,一闪而过,留下了视觉残留般的模糊印记。
陈暮猛地睁开眼睛,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跌落出来。
脑海中的嗡鸣声瞬间消失,胸口那强烈的同步感也迅速退去,恢复成之前那种微弱的、各自独立的搏动与温热。只有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真实。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房间里一切如旧,安静的,布满灰尘的。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刚刚,用自己的方式,触及了那个“频率”。不是通过外界的仪器,而是通过内在的“共鸣”。
母亲笔记里提到的“钥匙”,也许真的需要由内而外,才能转动。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触碰桌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
盒子毫无反应,沉默如初。
但陈暮知道,他找到方法了。或者说,方法找到了他。
窗外的城市噪音隐隐传来,遥远而模糊。他坐在昏暗与寂静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桌上那本厚重的笔记和冰冷的金属盒。
寂静的频率,已经在他体内响起。而接下来要打开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