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种内在的指引,小心地绕过一堆几乎垒到两人高的车门,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传动轴。芯片的温度和胎记的搏动成了他黑暗中的罗盘。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绕过一辆被压成铁饼的出租车残骸,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竟然有一盏灯。
那是一盏老式的矿灯,挂在从一辆报废卡车驾驶室里伸出来的铁杆上,玻璃罩子熏得发黑,灯光明亮,在周围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灯下,停着一辆相对“完整”的旧面包车,车身漆皮斑驳,但车窗完好,轮胎也还在。面包车旁边,用废旧轮胎和铁皮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里面堆着各种工具、零件,还有一张破旧的躺椅。
躺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陈暮来的方向,似乎正在摆弄手里的什么东西,传来金属零件轻微碰撞的叮当声。他穿着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而凌乱,身形粗壮。脚边趴着一只大狗,毛色混杂,体型不小,耳朵警觉地竖着,在陈暮踏入灯光边缘的瞬间,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噜声。
“黑子。”那人头也没回,喊了一声。声音粗嘎,像砂纸磨过铁皮。
大狗停止了低吼,但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陈暮,身体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
陈暮站在原地,没敢再往前。矿灯的光晕边缘就在他脚尖前,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躺椅上的人慢悠悠地转过身。那是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皮肤黝黑粗糙,胡子拉碴,但一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却异常锐利明亮。他上下打量着陈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裹得严实的身躯。
“迷路了?”老唐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找老唐。”陈暮说,声音有些干涩。
老唐没说话,继续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停了,陈暮看清他刚才在摆弄的是一个老旧的汽车化油器,沾满黑油。“谁让你来的?”
陈暮迟疑了一下。直接提林医生?提母亲?他摸不准。“一个朋友。”他谨慎地说,“说您这里……可能有些旧东西,或者,有些旧事,您可能知道。”
老唐咧了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像是在笑,又不像。“旧东西我这里多的是。”他指了指周围无边无际的废车,“旧事嘛,人也死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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