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皇帝从御帐里走了出来。他换了身新的绛纱袍,但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卢象升、苏泰太后跟在他身后左右。孙祖寿等将领按著刀,肃立在一座木头台子两边。曹文诏和张献忠也赶紧回到自己队伍前头。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马,一片肃静。只有风吹大旗的猎猎声,还有空气里散不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提醒著人们昨天仗打得有多残酷,今天的胜利来得多么不容易。
崇祯走到台子前沿,自光慢慢扫过台下。他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开:「抬上来。」
几个锦衣卫的力士,抬著一面蒙著白布的木牌,郑重地放到台前。布上面用浓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念。」崇祯说。
一个兵部的郎中上前,展开一卷黄纸,用沉痛的声音,开始念冷水滩一战阵亡将士的姓名。一个个名字,在寂静的清晨空气里飘著。每念一个,台下就有兵士红了眼圈。
念了足足有一刻钟。
崇祯脱下头上的翼善冠,捧在手里,微微低下头。台上台下,所有的文武官员、成千上万的将士,全都默默地摘下了头盔或帽子。
一片肃穆。
致哀完毕。崇祯重新戴好帽子,翻身骑上一匹白色的御马。卢象升、苏泰也上了马,一左一右跟著。一小队锦衣卫亲军在前面开路。
崇祯一夹马肚子,白马缓缓走下高台,向著军队阵列走去。
看到皇帝亲自骑马过来,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又安静下来。
崇祯控制著马,沿著军阵的前排慢慢走著。他的目光从一个士兵年轻或饱经风霜的脸上扫过。看到那些带伤的兵,他会稍稍勒住马,问一句:「伤在哪儿?
要紧不要紧?」兵士激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回话。
走到曹文诏的马前,曹文诏在马上抱拳:「陛下!」
崇祯看著他脸上新添的一道刀疤,点点头:「文诏,辛苦了。你带的兵,是好样的。」
曹文诏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下拳。
走到张献忠部队前面,那股子剽悍气更冲了。张献忠在马上咧著嘴笑。崇祯看著他:「献忠,你这回斩获不少,朕记下了。」
「为陛下效死!」张献忠嗓门洪亮,他身后的蒙古骑兵也跟著嗷嗷地叫了几声。
巡阅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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