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才勉强挡住不断往前涌的人群。就为了一碗薄粥,有人被挤倒在地,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崇祯下了车,走到一口大锅前头。管事儿的小吏吓得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崇祯没理他,伸手拿过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勺子碰著锅底,感觉轻飘飘的。他舀起半勺,看著那清汤寡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河南巡抚杨鹤赶紧凑上前,声音发颤:「陛下……灾民实在太多,粮……粮草接济不上啊……」
崇祯没回头,手腕一翻,把勺子扔回锅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大群穿著红红紫紫官袍的臣子——北京的阁老尚书,大明的亲王贵戚,还有本地的官员,一个不落。
「都看清了?」他嗓子沙哑得厉害,「这就是大明的子民。吃的是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没人敢接话,只有风呜呜地吹著。
崇祯抬手指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成千上万张嘴,等著米下锅。光靠这几口稀粥,能救活几个?饿死的人,堆起来能成山!」他喘了口粗气,像压著天大的火气:「发粥救济,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田地泡烂了,房子冲塌了,往后怎么办?就这么坐著等死?」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盯住河南巡抚杨鹤:「开封的官仓,还剩多少存粮?」
杨鹤腿一软,差点跪倒:「回……回陛下,官仓……大约还剩三成,可灾民太多,撑……撑不了几日了……」
「撑不了几日?」崇祯冷笑一声,「那你们就干看著人饿死?」
他不再看杨鹤,目光转向所有人:「都跟朕过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著粥场旁边那座半塌的河神庙走去。庙顶漏著天光,泥塑的河神像少了半边脑袋,冷冷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官员们互相看了看,心里打著鼓,赶紧跟了上去。庙里地方小,挤得满满当当。秦王、唐王、衍圣公、定国公这些勋贵宗室站在前头,阁老尚书们挤在中间,本地的官员只好缩在门口的阴影里。
崇祯站在那破神像底下,袍子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他没坐,也没让别人坐。
「地方,你们都亲眼看见了。」他省去了所有虚礼,「情形比朕想的更糟。河南是这样,陕西、山西、山东、北直隶南部,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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