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地亮著,昏黄的光把魏良卿那张因为又急又气扭歪了的脸,照得跟鬼似的。他对面坐著客氏的儿子,刚丢了官的侯兴国。侯兴国脸白得跟纸一样,两手死死捏著一封信,手指头都捏白了——那是他娘客巴巴今天一早才想办法送出宫给他的亲笔信!
「……我娘……她竟被罚了一百五十万两的议罪银!」侯兴国嗓子哑得厉害,带著哭腔,更多的是怕,「里头三十万两……整整三十万两啊!要立马交进内库!剩下那一百二十万两,只给六个月期限!这……这不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吗!」客氏攒了半辈子的家当是厚实,可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现银子,侯家也得伤筋动骨。
魏良卿一拳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他咬著后槽牙低吼:「哼!一百五十万两?他娘的真是狮子大开口!这小畜生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啥『暂缓查抄』,分明就是钝刀子割肉!兴国,你还没看明白?他昨天在文华殿那德行,还有今天这圣旨,哪有个想放过咱们的意思?他这是要一点一点把咱们榨干!等油水榨没了,再一脚踩死!」
他猛地站起来,在小屋子里像拉磨的驴一样转圈,憋得不行:「我大伯也是越老越糊涂!竟被那小崽子的几句大话吓住,还说啥『认罪伏法,静待圣裁』?裁个屁!裁咱们的脑袋瓜子吗!小皇帝恨不能扒了咱们的皮,等他屁股坐稳了,你,我,还有我大伯,全都得死无全尸!」
侯兴国被魏良卿的吼声吓得一哆嗦,想到老娘还在南台子那鬼地方受罪,自家银子眼看保不住,更是没了主意:「那……那肃宁伯,咱们……咱们咋办?难道就真在这儿等死?」
「等死?」魏良卿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狠毒的冷笑,「屁!咱们能伸著脖子等他来砍?小皇帝不是要出京去蓟镇『抚军』吗?好!好得很!这真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他凑到侯兴国跟前,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蓟镇那地方,就贴著长城,墙外边就是那些蒙古部落!那些蛮子,只认银子不认人!咱们……干嘛不花笔大钱,买通一两个不要命的部落?让他们在皇帝『抚军』的道上,或者就在蓟镇边上……给他来个『意外』?」
侯兴国倒吸一口凉气,脸唰一下全白了:「买……买通蒙古人?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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