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指了指还站在船头的大羿。
那个原始汉子正蹲在那儿心疼他那张断了弦的弓,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弓身上被烧黑的地方。
“你觉得他是个野人?是个没开化的樵夫?”洛凡的声音不高,却顺着海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你们那儿,力量是上面赏饭吃。生下来是神二代,那就能骑在凡人头上作威作福;生下来是泥腿子,就得跪在神庙里把头磕破,求神爷赏口饭吃。血统论、天命论,这套玩意儿你们玩了几千年,把自己都玩傻了。”
宙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在我们这儿,不一样。”
洛凡站起身。他这一站,身后的雨幕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他身后那座若隐若现的酆都鬼城,在这一刻不再阴森,反而透出一股子苍凉古朴的厚重感。
“看看他的手。”洛凡指着大羿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那是常年握弓磨出来的茧子。当年天上那是十个太阳,庄稼晒死了,河水烤干了。你们的神在干嘛?在天上开派对,在看戏。”
“他没什么神格,也没有谁赐给他神力。他就是个打猎的,为了让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不烫嘴的饭,为了让地里的庄稼能活下去,他敢对着老天爷拉弓。”
洛凡又转过头,指向正在旁边用衣角擦拭枪尖血迹的霍去病。
“那个也是。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家里也没皇位要继承。为了让边境的老百姓不被当成两脚羊宰了,他敢带着几百号人冲进几万人的狼窝。那一枪扎出去的时候,他没想过神会不会保佑他,他只知道,他不扎这一枪,身后的家就没了。”
洛凡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虚空自动凝聚出一层层黑色的台阶。他站在半空,视线与那个雷霆巨人平齐。
“你们的神,是用来拜的,是用来做交易的。给点贡品,换点平安。神要是不高兴了,发个大水降个瘟疫,凡人就得把自己的儿女推出去祭祀,求神息怒。”
说到这里,洛凡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这在我们这儿,叫软骨头。”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那几根残存的石柱嗡嗡作响。
“天漏了,我们自己炼石头去补;发大水了,我们自己挖渠去疏;山挡路了,哪怕那是神山,我们也那是扁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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