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圣跨出那扇变形的铁门。
外头的天光有些刺眼，海风裹挟着垃圾山特有的发酵酸臭扑面而来，却冲不散他身上那股子刚从地狱里带出来的血腥气。
白色的海军大衣下摆，几点黑红色的泥点格外扎眼。
“陆少校！”
秦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走了过来，战术靴踩在积水里啪啪作响。
她一眼就看见了陆圣身后那黑洞洞的集装箱入口，又看了看陆圣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头莫名一紧。
太静了。
按理说找到了十几名灵源者，哪怕再虚弱，也该有点动静。
可那里面死寂得就像是一口刚封了土的老坟。
“里面的灵源者……”秦月的声音在抖，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信，只能试探着问，“需要担架吗？随队的军医就在后面。”
陆圣停下脚步，没回头。
金色的竖瞳里，那些残缺的肢体和绝望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沉淀，最后被一层厚重的冰霜封死。
“不用了。”
陆圣声音很轻，“身子早就垮了，刚才……都走了。”
秦月脚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都……走了？”
“嗯。”
陆圣从兜里摸出烟盒，也不管手上沾没沾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我送了她们最后一程，没遭罪，走得很安详。”
至于尸体，已经躺在了存储空间里。
这片垃圾山太脏，到处都是绿皮怪物的排泄物和脏东西，配不上她们。
等到了深海，找一片干净的蓝水，再让她们干干净净地回归大海。
现场死寂。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废铁的单调声响。
秦月张了张嘴，看着陆圣那挺直却透着几分萧索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问。
“秦少校。”
陆圣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火星明灭间，那种悲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硬。
“在！”秦月下意识并腿立正。
“带人，用汽油、燃烧弹，全都给我堆进这个集装箱堡垒。”陆圣手指夹着烟，指了指身后那座罪恶的宫殿，“把这里烧干净，别让这种脏地方留在世上恶心人。”
“是！”
秦月咬着牙，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冲着身后那些红着眼眶的士兵怒吼：“都聋了吗！搬油桶！把这鬼地方给我点了！”
“哐当！哐当！”
油桶滚动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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