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婉的语气充满讥讽,“而你,江冉,你为了学术抱负,为了继承老师的遗志,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哪怕代价是欺骗一个女人,把她变成你实验的一部分。”
江冉没有否认。
他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那婷婷呢?”舒小婉问,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颤抖,“她的病……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是。”这一次,江冉回答得很快,很坚定,“婷婷的CCR5-Δ32编辑是成功的,她的免疫系统本应获得增强。但我们在编辑时……忽略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你。”江冉看着她,“你的基因型赋予婷婷的,不是简单的免疫增强,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平衡态’。这种平衡需要持续的外源调节因子维持——这种因子,只存在于你的体内。当我们切断脐带的那一刻,婷婷就失去了这种调节。她的免疫系统开始失衡,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崩溃。”
舒小婉愣住了。
这个答案太荒谬,太残酷,又太……合理。
“所以这十年,”她喃喃道,“你拼命研究治疗方法,试图稳定婷婷的病情。但同时,你也在寻找‘替代方案’——那些胚胎,那些失败的实验——你想复制我,想制造出能够持续产生那种‘调节因子’的活体来源。”
“我必须救她。”江冉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那是深埋了十年的绝望,“舒小婉,我可以承受一切骂名,可以下地狱,但我必须救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那我呢?!”舒小婉爆发了,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我就不无辜吗?!我的十年人生呢?!我对你的信任呢?!我差点死在那个行李箱里——那一世,你明明可以救我,可你选了婷婷!你让我去死!
眼泪终于决堤,不是温柔的流淌,而是凶猛的奔涌。她浑身颤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江冉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痛苦——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眼前这个被他摧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