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那间专为九门会议预留、按旧制设了九张太师椅的包厢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包厢上首,本该属于九门之首的位置空置着,那张雕花繁复的宽大座椅,如同一个沉默而充满威压的符号。紧挨着主位左手边,另设了一张稍小些的椅子,张鈤山便坐于此。作为张祁山临终前提拔、名义上的九门协会会长,他此刻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必须出席的礼仪,而非真正的主事者。他面前摆着一杯清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瓷杯边缘,目光虚虚落在前方,神情平淡,让人看不出深浅。
按照九门旧序,主位左右边依次是二月红、半截李、陈皮、吴老狗、黑背老六、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的座位。如今,二月红、半截李、黑背老六、齐铁嘴的位置皆空,只余下几张沉默的椅子,更显包厢空旷而气氛压抑。
陈皮坐在属于他的第四个位置上,一身深蓝色布衣,身躯陷在椅中,双手拢在袖内,眼皮耷拉着,仿佛神游天外。他身后立着两名气息精悍的随从,纹丝不动。
霍仙姑端坐在第七个位置,一身墨绿色旗袍,翡翠首饰熠熠生辉,但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寒霜密布。她的目光时不时锐利地扫过对面闭目养神的陈皮,又掠过中间空着的几张椅子,尤其是属于齐家的第八位,嘴角紧抿,显露出极力压抑的怒火与焦躁。
吴二柏坐在第五个位置,代表着吴家。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坐姿笔挺,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色比平日更加沉静,甚至透出一种心力交瘁的苍白。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只有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桌上茶水早已凉透,无人有心思饮用。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爬行,唯有名贵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
霍仙姑终究耐不住这诡谲的沉寂,保养得宜的手指在光滑的椅子扶手上重重一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包厢内格外清晰。
她挺直脊背,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刺向对面老神在在的陈皮,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责问:
“陈皮,”她连名带姓,语气冷硬,“今日你将我等召至此处,摆下这九门的场面,自己却在此装神弄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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