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如同最烈性的毒药,一旦饮下,便蚀骨灼心。张祁山在理清那由血缘至亲布下的、横跨二十载的残酷棋局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
愤怒是第一重浪潮。他想砸碎眼前所能触及的一切,想调动手中尚存的力量,不计代价地去寻找那个所谓的“妹妹”,去质问,去报复,去让她也尝尝被至亲算计、痛失所爱的滋味!张清冉!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将鈤山、将他、将所有相关的人都拖入这无间地狱?!
然而,愤怒的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却是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礁石——她是张清冉,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缘至亲(尽管这血缘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她更是张家那位神秘莫测、被所有族人敬畏如神的祭司。从鈤山的描述可知,张家核心力量早已被她悄然转移,留下的或许只是空壳或诱饵。而她本人……那种能预知未来、布局数十载于无形的能力,早已超出了张祁山对“人力”的认知范畴。
复仇?向一个能窥探天机、执掌古老家族命脉、且很可能早就预见并防范了他所有反应的人复仇?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令人绝望的可笑与无力。他张祁山在九门或许仍是枭雄,但在那种层次的存在面前,恐怕与蝼蚁无异。更何况,他手中已无真正能威胁到她的筹码,反而……鈤山成了她手中最有效、也最残忍的制约他的工具。
愤怒之后,是更深、更沉的自责与愧疚。这愧疚并非源于对张清冉的冒犯,而是全部倾注在了张鈤山身上。鈤山所承受的二十年炼狱,追根溯源,竟是由他张祁山的野心、猜忌和对张家秘密的执着直接导致!是他将“张麒麟”视为障碍和工具,是他默许甚至推动了后续的囚禁与研究!尽管他当时不知面具下是鈤山,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半分罪孽。他亲自将最忠诚的刀刃,送进了最残酷的磨盘。
两种极致的情绪——无处发泄的暴怒与无处安放的愧疚——日夜撕扯着张祁山。他不再年轻,数十载的权谋生涯早已透支了无数心力,如今这致命一击,彻底撼动了他的根基。短短数日,原本只是鬓角微霜的他,竟肉眼可见地华发丛生,额前、两鬓乃至脑后,都迅速被刺眼的灰白侵占。眼神中的锐利与深沉被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颓唐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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