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后,长沙城表面恢复秩序,底下却暗流汹涌。
九门各家当家主事的,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一方面是后怕——要不是那神秘蓝蝶来得及时,自家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另一方面是更深的不安和疑虑。
纸人的主人到底死没死?那些救命的蓝蝶,真是济世堂那位出的手?她既然有这通天本事,为什么非要等到死人了才动?
这些疑问像猫爪子似的,在心里挠啊挠。
不知是谁起的头,几家一合计,觉得这事儿还得找张祁山拿个主意。毕竟他是九门之首,又是布防官,于公于私,都该他去问问。
张祁山自己也憋着一肚子火和气。他昨夜在解府拼死拼活,亲兵折损,自己带伤,结果张清冉轻描淡写就收拾了残局,衬得他像个无能的笑话。九门这些人找上门来,话里话外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隐的埋怨,更是火上浇油。
他需要个交代。给九门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去济世堂,”张祁山冷着脸对张日山吩咐,“请张小姐过府一叙。就说……九门各家感念昨夜援手之恩,特备薄宴,请她务必赏光。”
这话说得客气,但张鈤山听出了其中的强硬。他犹豫了一下:“佛爷,张小姐那性子……”
“去请。”张祁山打断他,不容置疑。
张鈤山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出乎意料,济世堂那边答应得很干脆。黑瞎子传的话:“小姐说了,既然佛爷盛情,那就叨扰了。午时准到。”
午时未到,张府正厅的气氛已有些凝滞。
解九爷、吴老狗、李老三、霍家族老等人分坐两侧,神色各异。陈皮竟也在场,就坐在吴老狗上首,一身黑色短打与周遭的长衫马褂格格不入。他翘着腿,把玩着一把匕首,嘴角噙着惯有的讥诮笑意,眼神时不时扫过主位的张祁山。
张祁山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唇线和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陈四爷今日倒是来得早。”解九爷试探着开口,打破沉默。
陈皮头也不抬,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九爷相召,佛爷有请,我敢不来?好歹现在也是九门四爷,该尽的礼数,我懂。”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敷衍谁都听得出来。
张祁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陈皮是张清冉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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