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
四个字。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锁眼里,咔嚓一声。
锁碎了。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一个房间——是一片海。
记忆的海。
亿万年的画面在同一个瞬间全部灌了进来。
花果山的猴群在他耳边嘶叫。
方寸山的晨钟在他头顶敲响。
五行山压了五百年的石缝里透进来的那缕阳光。
取经路上踩过的每一粒黄沙。
大闹天宫时一棍子扫翻凌霄殿的快意。
混沌道在血管里翻涌的滚烫。
瑶的笑。
瑶的泪。
瑶化作光盾时最后那个回眸。
师父的道心在黑暗中孤独搏动。
原初之错那张不存在的脸。
全回来了。
一滴不漏。
石猴跪在虚空中,两只手死抱着脑袋。
不是疼。
是太多了。
像有人拿一整条大河硬塞进一个碗里,碗在嘎作响。
他的头骨在膨胀。
血管在鼓起。
神魂在尖叫。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一口都没吐出来。
这些是他的。
他的命。
他的路。
他的人
谁都别想再从他脑子里偷走哪怕一个画面。
身体开始变了。
不是主动变的——是记忆太重,石猴的壳子装不下了。
三尺的干瘪身板往外撑。
骨节在响。
嘎嘣,嘎嘣,嘎嘣。
一节一节地拉长。
三尺变四尺。
四尺变六尺。
六尺变丈余。
灰白色的猴毛从根部开始烧。
不是火。
是颜色本身在变。
灰白退去,赤金涌上。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万
遍体金毛在无风中炸开,每一根都像一柄微型的金刀。
那双枯瘦的猴爪在膨胀中收紧、撑开、再收紧。
骨节变粗。
筋络隆起。
指节一寸一寸地回到它们最熟悉的弧度——那是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铁棒的弧度。
锁子黄金甲从体表渗出来。
不是穿上去的。
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
金鳞一片叠着一片,覆盖住胸膛、臂膀、双肩。
最后是那双眼。
琥珀色的瞳孔里,金焰翻滚,火光映出两座磨盘的倒影。
不是石猴了。
站在这片碎裂的虚空中的,是孙悟空。
是齐天大圣。
是那个搅翻了天庭、砸穿了灵山、一路从三界打到混沌边荒的疯子。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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