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云州城外的荒原裹得密不透风,只有稀疏的寒星悬在天际,洒下几缕微弱的光。顾泽率领三千精锐,皆卸了重甲、裹了马蹄,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荒草萋萋的沟壑之间,马蹄踏过枯黄的草茎,只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北疆的夜风融为一体。
身后的云州城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城头的厮杀与炮响,那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一个将士心头。顾泽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止步,指尖按在腰间佩剑上,目光扫过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那便是元军的粮草大营,十里之外,火光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夜空,隐约能看到巡营的元军骑兵往来穿梭,甲胄上的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将军,元军粮营守卫比预想的更严,外围至少有三层巡防,营寨四周还挖了壕沟,埋了鹿角。”斥候躬身回报,声音压得极低,“只是看他们的巡防路线,似是刻意留了一处空隙,在营寨西侧的沟壑处,巡兵往来间隔足足有一刻钟。”
顾泽眸色微沉,指尖轻叩马颈,心中生起一丝疑虑。扩廓帖木儿素有谋略,怎会在粮草大营这等重地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他抬眼望向那片灯火,脑海中闪过白日里元军猛攻西城的架势,那般凌厉的攻势,绝非有勇无谋之辈所为,今夜这看似可乘之机,只怕是引君入瓮的陷阱。
“元帅,机不可失,若再迟疑,天就快亮了!”骑兵营副将急声道,“即便有埋伏,我三千精锐皆是百战之师,铁卫营善近战,骑兵营善奔袭,纵使拼上一场,也能烧了他们的粮草!”
顾泽抬手制止了他,沉声道:“扩廓帖木儿故意留此空隙,便是料定我会夜袭粮营,营中必定布下了重兵,若我们贸然从西侧杀入,必会陷入四面合围。”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指尖抚过地面的沙土,忽然想起周冲驻守的黑水河,眸光一闪,“黑水河西支从粮营北侧绕流而过,水流虽缓,却足以行舟,元军粮营扎在河畔,必是靠河水运粮,他们的粮仓,定然离河岸极近。”
他当即抬手点兵,沉声道:“令,骑兵营两千人,随副将从西侧沟壑佯攻,只许呐喊造势,不许真入营寨,若见元军援兵出动,便佯装败退,引其往西北方向追去;铁卫营一千人,随我从北侧黑水河绕袭,乘轻舟登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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