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闰七月下旬。
冀中平原的官道上,一支轻骑队伍正朝着元大都的方向疾驰。马蹄踏过尘土飞扬的路面,卷起阵阵黄烟,队伍中央的马车格外醒目,车帘半卷,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的两人。
顾泽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捧着一卷从常遇春亲兵处讨来的《洗冤录》,看得入神。这是南宋宋慈所著的法医学典籍,放在现代是法医入门必读,可在洪武年间,却算得上是颇为稀罕的孤本。他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心中暗叹古人的智慧,却也忍不住在心里补充着现代法医学的知识——若是能将这些理念融入其中,定能减少不少冤假错案。
“顾先生看得这般入神,可是这书里有什么玄妙?”
清脆的女声从对面传来,顾泽抬起头,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常思宜端坐在对面,手里正缝补着一件破损的战袍,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自土地庙一别,顾泽便随着常遇春的队伍一同赶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常家小姐不仅聪慧温婉,更是文武双全,上马能挽弓,下马能断文,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顾泽放下手中的书卷,笑了笑:“此书乃是宋慈所著的《洗冤录》,讲的是断案验尸之法,其中颇有几分道理,只是有些地方,未免太过粗浅了些。”
常思宜绣针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粗浅?先生此言,怕是有些托大了。家父曾说,这《洗冤录》乃是刑狱官的必读之书,书中所载的验尸之法,已是当世最为详尽的了。”
顾泽闻言,也不辩解,只是淡淡道:“譬如书中说,活人被烧死,口鼻之中必有烟灰,而死人被焚,则无。这话本是不错,却忽略了一点——若是活人被迷晕后再遭焚烧,口鼻之中同样不会有烟灰,这般一来,岂不是会将谋杀判作意外?”
常思宜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绣针险些掉落在地。她低头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顾泽的话有道理,不由得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先生所言极是!我竟从未想过这一层。如此说来,这《洗冤录》之中,竟是还有不少疏漏之处?”
“倒也不能说是疏漏。”顾泽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古人受限于时代,能写出这般著作,已是极为不易。只是我曾师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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