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因为……因为义父确实说过那些话。我是大炎的臣子,食的是朝廷的俸禄。义父……义父有负圣恩,我不能……不能不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背一篇提前写好的稿子,背得很用力,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从喉咙里剜出来的。
章望之跨出一步,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金砖上:“徐武!你说徐锐私下说过那些话——本相问你,你是他的义子,他待你如亲子,你为何要出卖他?”
“你若真是忠君爱国,为何不在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当场劝阻?为何不当时就向朝廷举报?为何要等到现在?”
徐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王秦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平稳:“右相,徐武已经说了——他是大炎的臣子,食朝廷俸禄。忠孝不能两全时,舍孝取忠,有何不可?”
“至于为何等到现在——徐武虽为徐锐义子,但毕竟只是亲兵队正,人微言轻。他若当时举报,谁会信他?”
“现在朝廷彻查边军积弊,他才敢站出来说话。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章望之猛地转过身,面朝王秦,声音沙哑而激烈:“合情合理?左相,你说合情合理——那本相问你,徐锐在威北关守了二十年,杀了多少北凉人?他身上有多少伤疤?”
“他要是真想谋反,早就带着威北关几万大军投了北凉!何苦等到现在,在京城做个有名无实的太尉?”
王秦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右相,功是功,过是过。徐锐守边有功,朝廷已经赏过了——封太尉,正一品,位极人臣。”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为所欲为。指斥乘舆是重罪,谋反是死罪。右相若觉得徐武的供词不可信,可以拿出证据来反驳。本相洗耳恭听。”
章望之攥着笏板,指节咯咯响。
他拿不出证据。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构陷,但他拿不出证据。
徐武的供词里每一条罪名都发生在徐锐和徐武独处之时,死无对证。
王伯安在旁边趁势追击,展开手中的奏章,一条一条地往下念:“除徐武供词外,臣等另查获物证若干。”
“其一,徐锐府上搜出与北凉将领私通书信三封,信中用词隐晦,‘见字如晤,来使已悉’,落款处盖有北凉南院王庭的私印。”
“其二,徐锐府中私藏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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