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源源不断抬往军医营。
张济仁已三天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眼眶深陷,颧骨凸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一棵被风干了的老树。
酒精用了上百坛,纱布用了几百匹。
院子里、走廊里、门口的空地上,到处都是伤兵,有的在**,有的在喊疼,有的已经喊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眼睛望着天。
林月茹蹲在一个伤兵身边,用酒精冲洗他腿上的伤口。
酒精倒上去的时候,伤口里的肉芽剧烈蠕动,伤兵疼得浑身抽搐,咬着一条布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手很稳,但眼眶是红的。
伤亡数字汇总到徐锐案头。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未干。
徐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清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在这一个多月的战斗中,阵亡将近三万人。
受伤一万余人。
现威北关可战之力仅剩三万余,包括凌风带回来的五千骑兵。
另有三万大军仍在安化府方向与北凉中路军对峙,无法回援。
他想起大战开始前,威北关有十万大军。
十万。
如今剩下六万多。
接近四万条命,折在了这道城墙下面。
他放下清单,沉默了很久。
战果统计也摆在案上。
毙敌三万余。
俘虏一万三千余人。
缴获战马八千匹。
但那些数字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一张张脸,一个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童安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看着那份伤亡清单,沉默良久。
“威北关,元气大伤啊。”
他的声音不高,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徐锐没有回答。
他把清单折起来,塞进怀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和远处隐约的焦臭味。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战俘营设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用木桩和铁丝围了两道栅栏,每隔十步插一支火把,将营地照得通亮。
俘虏们蹲在地上,一队一队,用绳子串着,双手抱头,不敢动。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凌风穿过栅栏门,走进战俘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甲胄卸了,腰间的刀还在。
他走到战俘营深处,那里有几间单独看管的营房,用木头和毡布搭的,比外面的俘虏营结实一些。
王妃和次子关在其中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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